第 456 章

第456章 邪祟源头,高官齐聚

打猎:娶妻加点我无敌了 · 白白白骑士

跟在贺山身后的飞鹰卫百户,咬咬牙,还是走上前来。

他在离林夜十步远的地方站定,整了整衣冠,规规矩矩抱拳见礼。

“下官飞鹰卫蜀州百户赵钺,见过林统领。”

礼数周全,腰弯的也标准。

林夜淡淡看了他一眼:

“嗯,有何事?”

直起身之后,赵百户迟疑道:

“下官斗胆,问统领一句。

统领驾临蜀地,是为了查案,还是有其他要务在身?

若有用得着飞鹰卫的地方,我等定然竭力相助。”

林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话说得客气,而且冠冕堂皇,实则是替飞鹰卫试探,

“本官前来,主要是为了案子。”

他只说了这半句,寻人的事,一句话也没提。

眼下局势一团乱麻,这一千多人里指不定藏着多少云灵国的眼线,有多少蜀王的暗桩。

他如今对蜀地的情况一抹黑,此时最忌讳的就是先亮目的。

得先寻到一个值得信任、又通晓本地内情的人,再从长计议。

至于宇文枢的行踪,他心里其实有个大概的方向。

二十八妖星,值得一位二品大天师亲自追出门的,数不出几个。

其中名声最响、凶险最盛的,莫过于榆阳府那座锁龙井中的亢金龙。

宇文枢十有八九就是奔着锁龙井去的。

撒下去的暗卫并非查到行踪,只能说明此事凶险,她并未公之于众。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去找,所以只能先找信得过的人打探看看,实在不行直接去榆阳府。

何况……那边如今是蜀王的地盘。

宇文枢人处境和立场如何,一概不知。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天师府,谁坐龙椅他们都照样受国师之礼。

林夜早就知道,天师府里掺着玄灵教的余孽,否则养妖炼丹术为何会在天师府大行其道?

先前在京都,天子脚下,又有怀仙居士作保,天师府谁来他都不怵。

可如今是要上别人的地盘,总不能大摇大摆撞上门去。

贺山在旁听了,又追问:

“是什么案子?可有需要我们协助的?”

“自然需要。”

林夜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在那位赵百户脸上扫过。

“届时再详谈。”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朝宋星星那边走去。

宋星星正拉着她师父叽叽喳喳,见林夜过来,连忙介绍。

林夜整了整衣襟,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

“玄机门的前辈当面,晚辈林夜,见过公输前辈。”

他此前曾听闻宋星星提到她师父叫公输盈,乃是最早建立玄机门公输世家的嫡系。

青纱妇人受了这一礼,淡淡报出名号。

随后她拉着徒弟,作势就要走。

“星星,随为师回去。

你私自在外游荡这些日子,修炼可曾落下?”

宋星星当场就抱住她师父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头。

“师父!我不走!我还没玩够呢!”

“你还要胡闹?”

公输盈的青纱都遮不住那份头疼。

“就是没玩够!”

宋星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师父你不知道,跟着林公子这一路,见识到不少奇闻。

而且他是干大事的人,接下来肯定要对付贪官污吏,杀得人头滚滚,还要为民伸冤。

这种戏文里才有的精彩情节,马上就要到最紧要的关口了。

我这时候走了,我亏不亏啊?”

公输盈一时语塞。

林夜在旁边听着,心思却也活泛起来。

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三品,身上还有神鬼莫测的隐匿手段。

他接下来要进蜀王的地面,要跟云灵国的妖蛮打交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遇到三品高手。

有这一位随行,等于身边多了一尊镇山大佛,连紫霄神雷符都能省下来留着对付美人蛇。

可他没有立场开口留人。

人家是玄机门的前辈,不涉朝堂的老规矩摆在那儿。

今日袖手旁观已经是给徒弟面子了,再得寸进尺,就是不知好歹。

好在,公输盈和怀仙居士那老登一样疼徒弟,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

宋星星抱着胳膊摇啊摇,撒起娇来一套一套的。

从“师父最好了”说到“我保证不闯祸”,再说“您一个人回去路上多孤单”。

公输盈被缠得没办法,抬手戳了戳徒弟的脑门。

“就你理由多。”

她叹了口气,回头看了林夜一眼。

“既然这样,本座就再盘桓几日。

不过说好了,只看着,不掺和你们官场上的破事。”

林夜大喜,郑重一揖。

“多谢前辈。”

这头刚落定,贺山走了过来。

“林统领,蜀州卫指挥使苟大人,还有蜀州巡抚唐大人,如今都在都庆府坐镇。

统领是否要即刻前往?”

“是要去都庆府。”

林夜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不过不急在这一时,先回城,我准备点东西。”

于是一行人折返县城。

进城之前,一行人都瞧见了城门口的“标志性建筑”。

县城外的官道旁,多了一座小一号的京观。

人头一层一层垒上去,拿石灰腌了,垒得整整齐齐,最上头还插了块木牌,写着罪状。

跟着贺山来的那些官兵武者,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队伍里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贺山愣在原地,看了好半晌,转头问林夜。

“林统领,这是……”

林夜语气平淡:“一群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斩便斩了。”

贺山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本身是知道蜀地如今糜烂,奈何自己已经被妖人妖物弄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管这些事。

林夜没多解释,径直去了县衙大牢。

牢里还关着几个没死的,都是本地作威作福惯了的武者,手上沾着百姓的血。

这是林夜前日大审之后,特意留下的。

倒不是他发了慈悲。

而是留着当备用耗材的。

眼下,正是用的时候。

林夜把真言镜取出来,平放在牢房中间:

“今天你可以吃一顿好的。”

镜妖醒来一瞧,喜出望外。

它沉睡精进之后,寻常凡人的血气早就味同嚼蜡。

提供不了多少气血不说,还难以下咽。

等于拿着一小时一块钱的底薪和林夜干活,如今总算能吃点好的。

林夜蹲下身,先问了头一个问题:

“蜀州镇妖统领贺山,是否倒戈或与云灵国可有牵连?”

这是他眼下最要紧确认的一件事。

镇妖司是他如今最大的助力,必须先验货。

贺山是从三品,比他低半级。

两人都挂着统领衔,但大楚的官制里,他的职级和北地镇抚司统领同级。

这是林长歌特意给他抬的,叫他官衔上压着蜀州一头,职权更大。

从前镜妖探不了三品以上,如今神通精进,上限提到了二品。

贺山恰好卡在能探的线下面。

镜面沉寂了片刻,缓缓浮现出答案。

贺山,未背叛,与云灵国无涉。

林夜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不过贺山干净,不代表他手下干净。

回城的路上,林夜已经把蜀州镇妖司几个镇妖使、副统领的底细打探了一遍。

此刻正好让镜妖一一筛选。

只是筛出来的结果,果然令人瞠目结舌。

两个副统领里,有一个收了好处,为妖人作掩护。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镇妖使,也为这位副统领办事。

贺山屡次追击不到妖人,镇妖司屡屡吃瘪,正是因为如此。

此人还是追随贺山的老人,深得信赖,要处理起来还有点难度。

林夜把这几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顺带一提,像是指挥使、巡抚这些官员。

他不是不想用真言镜筛查,而是做不到。

这几位从二品、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又正好卡在二品线上,真言镜根本查不到。

而下面那些小官小吏,更是漏得和蜂窝似的。

他就算不查也知道不少人已经倒戈,还有各种骑墙派,没必要筛查。

不如直接去榆阳府,一口气查办,斩草除根。

至于飞鹰卫,那也没什么好筛的了。

蜀地的飞鹰卫,对蜀地时局糜烂知情不报,还能说是渎职。

可提前来蜀地的暗卫飞鹰卫无一人回去,不是叛变谁信?

连同今日这位一脸热乎的赵百户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回头一起收拾。

之后林夜又问了几个问题,将最后几个耗材清空。

牢房里安静下来,他拍拍手出了大牢,径直往城门去。

城门口,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直奔都庆府。

这一路上,林夜是铁了心要大张旗鼓。

官道沿途的村镇,凡是撞上欺凌百姓的兵痞污吏,拿住一个办一个。

有那不长眼的,还敢顶嘴反抗,就地格杀。

队伍走得不快,消息传得比队伍还快,走到第三日,前头的州县官员已经闻风而动。

有连夜挂印跑路的,也有咬牙硬撑着装死的。

第五日,还真碰上了硬茬。

几位巡案御史带着几个文官,拦住车驾,指着林夜的鼻子质问:

“你是镇妖统领,专职督查妖务!

查案办妖是你的本分,谁给你的权力查办朝廷命官?

越权干政,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不愧是言官,而且还是执掌地方官员考核的文官,底气就是足,

周围霎时安静,被捉拿的贪官污吏如同看到救命稻草,看着一群“不畏强权”的官员。

贺山却替这几人捏了把汗,相处这几日,他算是看清了这位林统领的脾气。

年纪轻轻但行事雷厉风行,而且从不被舆论裹挟。

林夜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了几个巡案,忽然笑了:

“本官问你,你可知邪祟,因何而生?”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其中一人颇有见识,说道:

“须臾闻录记载,邪祟者,怨气所化。

孤魂野鬼,乱葬枯骨,怨气郁结,日积月累,化为邪祟。

再进一步,便是吃人的恶妖。”

林夜冷冷道:“那我再问你,这怨气,是哪来的?

狗官鱼肉乡里,冤狱塞途,百姓枉死沟壑。

乱葬岗上怨气冲霄,邪祟便成气候聚气害人。

一旦化妖,一城的百姓都得陪葬。”

他俯下身,盯着那人的眼睛:

“这些狗官就是妖物诞生的罪魁祸首。

源头既然在此,本官斩源头,怎么管不得?”

一番话说得,四下里落针可闻。

那巡案张着嘴,一个字都驳不出来。

这些话你要说他是诡辩,它偏偏自圆其说。

妖祟因怨气而生,怨气因苛政而生,这套道理顺着捋下来,镇妖司查办贪官,居然真就成了本职。

但这群文官不愧是拿笔杆子变着花骂人的,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用一堆之乎者也礼教规矩压人。

林夜才懒得听他们叽叽歪歪,挥了挥手:

“差点忘了还有你们。

你们作为巡案御史,本有纠劾地方官员、审核刑狱、督查钱粮及考察民生的职责。

如今却任由这帮蛀虫坑害百姓,吞噬我大楚根基。

只字未报不说,还要为罪臣开脱,其中定然有利益往来,正好查一查。

以后出头前,可得想想自己屁股干不干净。

哦,可能你们也没以后了。”

……

都庆府,蜀州卫行辕。

后堂里,此刻坐满了蜀州地面上排得上号的人物。

蜀州巡抚唐安世,蜀州卫指挥使苟得祝为首。

另还有指挥同知,飞鹰卫蜀州千户,都庆府知府,布政使等等。

一屋子的绯袍紫绶,此刻个个脸色发沉。

他们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所谓的异族奸细根本就是天大的笑话,人家乃是堂堂新晋镇妖统领,是京都炙手可热的新贵。

“啪!”

苟得祝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老高。

这位指挥使大人霍然起身,指着飞鹰卫千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飞鹰卫是干什么吃的!

前些日子拍着胸脯说查得明明白白,此人乃异族派来驰援蜀王的高手!

怎么?异族高手是镇妖统领?!

你们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飞鹰卫千户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支支吾吾:

“下官……下官也不知啊。

下面的探子信誓旦旦,我也让人核查过,此人身份无凭无据就是伪造。

下官怎么会知道……怎么会是他……”

“那就是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行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苟得祝的咆哮。

说话的是巡抚唐安世。这位封疆大吏端坐主位,自始至终,脸上没什么波澜。

“既然错了,就查递消息的探子和口口声声核查过的人。”

他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正好查查是不是你飞鹰卫内部,被逆贼渗透了。”

飞鹰卫千户脸色一白,连忙躬身称是。

唐安世如此不慌不忙泰然自若,自然有所依仗。

他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坐镇一省,牧守一方。

画影图认错了人,这种事说破天去,也就是个失察。

林夜就是再横,能拿他怎么样?

指挥同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抚台,有没有一种可能,渗透的未必是逆贼……也可能是京都那边。

您想,林夜乔装潜行,除了京里,谁知道他的行踪?

咱们这封通缉令,会不会是被人当刀使了?”

唐安世眼皮微微一动:

“有理,认错人这件事,怪不得我们。

飞鹰卫自己把人揪出来,给镇妖司一个交代也就是了。

未曾酿成大祸,林夜也做不得什么。

大家各安其职,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苟得祝又拍了桌子,脸红脖子粗。

“那小子可有把咱们蜀州卫放在眼里?!

就这么几天功夫,杀了我一千多号人!那是一千多个兵!

保家卫国的兵卒,不是他妈的路边白菜!

他眼里还有我们这些将士么?!”

这话一出,堂上其余几人心里齐齐嗤了一声。

保家卫国?

众人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若说前线战兵保家卫国也就算了。

可这位苟大人手底下那些兵,保的是谁的家,卫的是谁的国?

一群兵油子,只会在背后趁机捞钱。

若非如今他们全仰仗蜀州卫战兵和卫所驻军保护,他苟扒皮又算得了什么。

蜀王起兵才几个月,人马越滚越多,难道不是他的责任。

但这些话,心里想想可以,嘴上半个字都不能露。

如今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跑不了。

苟得祝见众人不说话,冷笑一声:

“诸位可别忘了,他清算的不止是我卫所士兵,还有地方官员。

你们家里现在还放着下面的孝敬呢。”

唐安世皱了皱眉:

“此事林夜做得确实过了。

如今正是用人之时,将士清剿叛逆,后方需要官员打理。

他杀鸡儆猴,杀几个立威,倒也无妨,怎么能大开杀戒?

传出去,将士们的确寒心。”

苟指挥使吼道:“何况照他这么个杀法,我蜀州卫还有几个人能剩下?”

布政使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那还能如何?

京里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他随便扯一张虎皮,咱们除了递几本折子参他,还能做什么?

你跟他讲道理,他手里有特权。

你跟他比武力,人家是四品。

你跟他谈背景,他是林帅眼前重点栽培的人,咱们谁能去触一品的眉头?”

堂上一阵沉默。

苟得祝胸口起伏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由着他胡来?做梦。

他不是仗着自己四品的修为,肆意妄为么?

呵。是不是忘了,咱们蜀州,也有高手。”

指挥同知脸色微变:

“可那位……未必肯帮咱们。”

“肯不肯的,不由他。”

苟得祝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口气,眼中闪过寒意:

“那林夜不到二十岁便身居高位,年轻气盛,性子嚣张跋扈,不知收敛。

这种毛头小子,本官见得多了。

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他自己去得罪那位。

到时候,有的是他的苦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