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5 章

第455章 血洗县城,自爆身份

打猎:娶妻加点我无敌了 · 白白白骑士

被百姓津津乐道的第二天,便有纸条传了进来。

起初是一张,从墙外飘进来,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被扫院的下人捡到,送到了林夜手里。

纸条是拿灶灰混着水写在裁开的旧账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抖得厉害。

打开一看,竟是提醒他这个好汉离去,防止被更多官兵围住的。

林夜捏着纸条看了两遍,哭笑不得。

他林夜,蜀州第一号“通缉犯”,都司衙门和巡抚府联名画影图形悬赏千两的“异族奸细”。

在这县城百姓嘴里,反倒成了“好汉”。

到了晌午,不止有人传纸条提醒,还有人嘘寒问暖的。

甚至还有人送来了柴火和吃的,堆放在院门口。

林夜看着如此热心的百姓,眼中杀意却越来越盛。

官府把通缉令贴满七县八府,百姓转头给通缉犯通风报信。

蜀地的衙门烂到什么程度,那些卫所又如何欺压百姓的,由此可见一斑。

这样烂下去,不用蜀王打,民心自己就全归了蜀王。

到那时候,朝廷就是想往回捞,也晚了。

这地方的衙门,得全都清洗一遍!

不过……百姓的提醒林夜只能心领了。

如今他还不打算离开,正要守株待兔。

他早早就放出去鵟鹰带着影蛇,侦查周边的情况。

若是有人前来围剿他,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眼下风平浪静,起码还要一段时间。

结果第二天,宅子门口来了一老一小。

一个白发老妇,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枣木拐,领着个七八岁的男娃,在宅子门口跪下了。

这一跪就是小半个时辰,谁来劝都不起,只翻来覆去一句话。

“求好汉给老婆子做主。”

门房报进来的时候,林夜正在后院喝茶。

他听到消息,带着人走出房门,看了眼围观的百姓,让人将妇人扶起。

老妇跪得太久,腿都木了,被扶到椅子上,还挣扎着要往下跪。

林夜连忙让人扶好,询问道:

“老人家,为何如此,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说了一段冤屈。

她那儿媳妇,模样周正,被城里一个姓焦的总旗看上了。

那总旗托人递话,要她进宅子里伺候。

他家自然不肯,把来传话的人打了出去。

焦总旗自觉没了脸面,怀恨在心。

正逢上头征徭役修工事,便使了手段,强征丈夫徭役。

又买通了管事的把总,把人往最险的崖段上调。

之后没多久,人没了。

说是失足坠了崖,连尸首都没寻回来。

儿媳哭了两日,去卫所门口喊冤,状纸递上去。

结果当天夜里,就被几个兵“请”了进去。

次日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卫所给的结论是自己悬梁的。

老妇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只剩一口气吊着。

“老婆子就求个公道。

这世道,已是走投无路,老婆子只能来求好汉了。”

院里静得可怕,周围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沉默。

有妇人被说中伤心事,低声啜泣,引得一大片哭声。

跟着林夜出来听的一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王昭昭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江潮气得脸膛通红,离绯抱着胳膊,眼里的杀气毫不掩饰。

“姓焦现在在哪?”林夜问。

一个汉子站出来,高声喊道:

“就在城外大营!前两日我瞧着他们偷偷溜回去了。”

林夜点点头,还记得之前鵟鹰探查过,确实瞧见城外大营紧闭,里面有不少人。

他冷笑一声,转身冲着程多多丁卯几人说道:

“走,直接去大营。

林夜站起身,掸了掸袍子,朝门外走去。

身后百姓激动不已,呼啦啦地全跟在后面。

路过衙前街的时候,县衙门口探头探脑的捕快见状,吓了一跳,连忙紧闭大门。

就连城楼上的官军见状也大气不敢出,急匆匆开了城门。

他到的时候,军营几百号兵卒刚吃过晌午饭,正三三两两躲在廊下墙根躲日头。

还没等反应过来,栅栏门就被人一脚踹飞了。

几百号兵卒炸了窝,刀枪还没抄起来,一道青影已经到了眼前。

一番招呼下来,兵卒倒了一地,其他人都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王昭昭从马车上扶下老妇人,询问:

“你看看,那个姓焦的是谁?”

此言一出,好些兵卒眼神一下子聚拢在其中一个瘦子身上。

那瘦子看见老妇人哪里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吓得腿一软,连连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也不是有意的,他儿子儿媳不是我杀的。

我愿意掏出所有钱,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林夜不理他的求饶,冲着其他兵卒说道:

“有知情的,现在就告诉我,他做了什么?”

几个兵卒壮着胆子,指认焦总旗。

暗害民夫,逼辱人妇,杀人灭口。

一桩桩一件件,连带着还有他的心腹,全被供出来,就连其他罪案都翻了出来。

焦总旗和心腹被逼急了,就想要拖其他人下水,也曝出好几个为祸的贼兵。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挤在外面,仰着头往里看。

林夜淡淡说道:

“罪无可恕,全都杀了。”

一个飞鹰卫闻言,早已按捺不住,手起刀落。

七八颗脑袋滚了一地。

他又让人把焦总旗和那两个心腹搜了一遍。

搜出来的些许金银尽数点给了老妇。

老妇抱着银子,哭都哭不出声,拉着小孙子朝林夜磕了三个响头,颤颤巍巍地走了。

这一个头磕下去,像是捅开了什么闸门。

第二天一早,宅子门口的街面上,跪了长长一条街的人。

有丢了田地的,有儿子被抓了徭役的,有闺女被糟蹋了的,有铺子被兵痞洗劫了不敢吭声的。

一个一个,跪在青石板上,乌泱泱的一片。

一个个喊着:

“求好汉做主!”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林夜一行人站在门口,半天没人说话。

早知此地欺压百姓,可听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如此多百姓泣血,又是另一回事。

王昭昭的眼睛红了,江潮咬着后槽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宋星星更是火冒三丈,若非吴凌拦着已经冲出去了:

“放开我!姑奶奶要去宰了这帮畜生!”

离绯看了眼林夜,也淡淡吐出两字:

“该杀”

林夜问了几个跪在最前头的老人,大致了解了一些。

原来这县衙的一班官,原先虽然也糊涂贪财,可好歹还留着几分底线,不至于祸害到民不聊生的地步。

自打蜀王一起兵,卫所的兵借着防奸细的名义涌进县城。

这一县的生杀大权,就全落在了那帮兵手里。

县令也不敢管,索性躺平装死,任由那帮丘八作威作福。

上梁躺平,下梁就拆了百姓的房。

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就已经民怨沸腾。

林夜看着满地的百姓,冷冷说道:

“既然如此,这个青天大老爷,我当了。”

他让程多多带人把住四门,城门封死,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之后让王昭昭去守着大营,同样不得出入。

自己则是直接把县里的官员,从县衙后院领出来,直接丢到大堂。

随后打开县衙,让百姓以此来告状。

审到中午,空地上的人头已经滚了一茬。

为虎作伥的捕快和地痞死了大半。

手上沾了百姓血的兵卒,审一个杀一个,几百号兵也死了多半,血流了一地,顺着街缝往外淌。

围观的百姓起初还怕,看着看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好,随即叫好声连成了一片。

县令和县丞那几个官,林夜没直接杀,但也没便宜他们。

他让人在空地上立了几根木柱,把这几位官老爷捆上去。

脑满肠肥的几个,捆上去柱子都晃。

然后撤了看守,任由百姓处置。

结果可想而知。

不到半天,这几位就被烂菜叶子臭鸡蛋埋得看不出人形了。

林夜知道这帮官员,也撑不了几天。

但他下手这么狠,不是杀性重。

君子不重则不威……

嗯,字面意思,不重拳出击,就立不起威来。

乱世当用重典,这一县杀出来血流成河,传出去。

蜀州地面上那些还想欺压百姓的狗官,动手之前就得先掂量掂量。

他林夜一天没“落网”,这把屠刀就一天悬在那些人的头顶上。

至于这几个县官,谁管他们到底是无能为力还是怎么着。

治下百姓如此被作践,他们死了也活该。

杀完审完,林夜从县衙的吏员里挑了三个平日里名声还干净的书吏,暂代县务。

那三个书吏捧着印信,手都是抖的。

安排好这些,当天夜里,林夜一行人悄悄出了城。

倒不是为了躲藏,而是鵟鹰带回消息了。

如今有大批人马正在朝县城围拢。

武者,术士,飞鹰卫,军中高手,加起来一千多人,全是好手。

目前分作几路,最近的已经到了五十里外。

林夜出了城,寻了处临江的高坡,坐下就等。

第二日晌午,第一波斥候到了。

来的是飞鹰卫的斥候,熟门熟路,借着江岸芦苇的掩护往前摸。

结果摸到离高坡一里地,被人从芦苇里拎了出来,捆成粽子,丢在了林夜面前。

林夜蹲下来,看着这个脸都吓白了的年轻斥候,冷笑:

“飞鹰卫什么时候替都司衙门打起前站了?”

那斥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不敢答。

林夜也懒得为难他,解了绳子,把人翻过来,朝来路一推。

“回去带句话,找有分量或者最厉害的人来,别再来送死了。”

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二天,千号人已经濒临江对岸。

最后,便有一声成熟妇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像是从江水里,从风里,从每个人的耳朵边上,同时响起。

“小辈,本座看你眉目清正,不似歹人。

其中恐有误会,切莫再徒增杀戮。”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无声无息罩了下来。

高坡上的草叶纹丝不动,江水依旧东流。

可林夜身后的等人,齐齐变了脸色,浑身的血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林夜也感受到那股强大到极点的压力,可是神识扫过,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对方好像整个人都融入了风中。

这是……意境!

林夜盘膝坐在坡上,眼皮微微一挑。

官府那边,居然请得动三品高手!

他还没开口,身后忽然窜出去一条身影。

原来是宋星星。

这姑娘一路在后面,还未遇到的事气不过,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她兴高采烈地朝着空处一个劲儿地挥手。

“师父!是我啊!”

四面八方的声音,停了半刻。

再响起时,多了几分迟疑。

“……星星?你为何在此?”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众军后方飘然而出。

是个身穿素色长袍的女人,身段看着不过三十多岁。

长发挽着一支木簪,面上蒙着一方青纱,一步跨出,已在高坡之下。

方才林夜的神识一直罩着方圆数里,来路上一千多号人他数得清清楚楚。

可这个女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先前半点痕迹都没有。

隐匿功夫,堪称恐怖。

不过……宋星星管她叫师父,那岂不是玄机门的人?

林夜心里有些疑惑。

玄机门不涉朝廷是非,这是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的老规矩。

怎么蜀州官府摆下的局,会请动玄机门的人压阵?

“师父,你听我说!”

宋星星已经跑过去,指着林夜:

“什么通缉犯,林公子是我朋友!

我们一路从京都过来的,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哪里是什么异族,绝对是有人污蔑!

师父你怎么还帮着他们呀?”

青纱妇人低头看了徒弟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坡上盘坐的林夜。

她的声音缓和了些:“为师受人所托,制作了一批东西。

事关重大,我不放心,亲自押送了一趟。

正折返回去,遇到官府苦苦相求,便顺道来看看。

没想到你这丫头,竟搅在中间。”

“什么东西要师父您亲自押送呀?”宋星星咋舌。

妇人摆摆手:

“先不说这些。”

她的目光落回林夜身上,又扫过坡下那一千多号如临大敌的官兵武者,青纱后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一边是徒弟拿名声担保的人,一边是官府红口白牙的通缉令。

沉吟片刻,她牵着宋星星往后退了数丈,淡淡开口。

“既然我这徒弟为诸位作保,那本座今日,便不出手了。”

一句话,坡下的朝廷一方,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一截。

一千多人马,都指望着这位深不可测的高人压阵。

如今压阵的袖手旁观,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都乱什么!”

一名飞鹰卫百户厉声呵斥:

“还有我家大人在!”

此言一出,骚动的队伍竟真的安静了几分。

人群向两侧分开,一个中年男人越众而出。

这人生得高大,浓眉阔目,一身飞鹰卫官袍洗得有些发白,腰间悬一柄横刀。

走起路来龙行虎步,隔着几十丈,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已经压了过来。

他在坡下站定,仰头,冲林夜一抱拳,声若洪钟:

“蜀州镇妖统领,贺山,前来讨教高招!”

林夜闻言,眯了眯眼。

镇妖司的人,居然也搅在这局里。

虽不知道蜀州省的镇妖统领,乃是四品高手。

太行府、雍西府,最高坐镇的也不过五品。

但蜀州这地方,妖祸多,又压着锁龙井那等凶物。

山高皇帝远,镇妖司才设了四品高手,直属总司。

林夜还记得对方情报,乃是四品中期。

嗯……来得正好。

林夜站起身,拔出斩龙刀:“那便请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十丈,话落人影已经动了。

贺山的刀同时,横刀出鞘的声音又沉又闷,一刀斩出。

刀气贴地而走,把两人之间的江河犁出一道深沟,直取林夜下盘。

是正统的天刀门霸刀诀,大开大合,没有一丝花巧。

林夜在王讯那见识过不少次,早已熟知。

林夜脚下一点,身形拔起,人在半空,斩龙刀已在手中。

同样一刀血色刀气,与对方的刀气撞在一起。

顿时江水翻涌,惊涛四起。

两人都没有一开始就尽全力,没使用真元,自然是试探。

之后林夜也同样收着力道,展示自己的血战刀法和箭术。

一开始贺山还觉得颇为痛快,结果十几招,面露狐疑之色。

几十招后,势头忽然一滞。

这位四品中期的统领连退三步,收刀站定,盯着林夜,脸上惊疑不定。

“这刀法……和箭术……”

他霍然抬头:

“阁下可是,林夜林统领?!”

实在是,林夜如今声名鹊起,特别是镇妖司内可谓无人不知。

一手血战刀法和弓箭双绝,尤其好认。

坡上坡下,霎时间鸦雀无声。

林夜也不隐瞒,他抬手在脸侧一抹,特质药水涂上后,易容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十九岁的脸。

随后他随手一抛,一方玄铁印鉴破空飞出,稳稳落在贺山手里。

贺山低头一看印鉴,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玄铁为体,巨剑攀虎,虎目嵌着红宝石。

正三品,镇妖统领,与他的一模一样。

“竟、竟真是林统领……”

贺山捧着印鉴,难以置信,随后便是暴怒。

他冲着队列里一个绯袍官员黑着脸咆哮:

“孙佥事!你们蜀州卫到底想做什么?

为何通缉我镇妖司的统领?!还把他定义成异族奸细?!”

那个绯袍指挥佥事,脸色唰地一下白透了。

他身后,几名府城来的官员,还有那一队飞鹰卫,有一个算一个,面如土色。

缉拿镇妖司三品统领,还说人家是异族奸细。

这案子要是坐实了栽赃,在场参与的官员,一个个少不了吃瓜落。

林夜从坡上缓步走下来,摆了摆手:

“贺统领息怒,此事确实要查清楚。”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贺山脸上:

“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贺统领怎么也跟着凑这个热闹?”

贺山的脸色由青转红,半晌,长长叹了口气,苦笑出声:

“林统领有所不知。

蜀王反叛之后,蜀地各处妖祸四起,光是这个月,就有七桩案子。

其中有一伙妖人,居然能以人化妖,把好好的活人炼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为首的那个妖人,也有四品。

我领着司里弟兄追了一个多月,那伙人滑得像泥鳅,怎么也揪不住。

前段时间听闻府城怀疑你是妖人同党,还是异族奸细。

我便想着前来看看……”

他说到这里,猛地一跺脚:

“该死!那伙以人化妖的妖人,踪迹全无。

你的通缉怎么这么是时候?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背后定然是蜀王在算计!”

以人化妖……那不就是云灵国的妖术?

林夜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蜀地也有妖蛮。

他把目光转向那边脸色惨白的指挥佥事,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子。

“贺统领说得对,是该查清楚。

蜀州巡抚,还有蜀州卫指挥使,到底是凭什么认定我是异族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