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章

《《囚蝶》》妳也可以搬來住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病房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冷得連呼吸都能結出冰霜。

陸時宴聽著沈蔓那句「毫無瓜葛」,垂在身側的大掌死死死死攥緊,手背上因為憤怒與失血過多而暴起一條條駭人的青筋。

他此時此刻,商戰做局正進行到把白董與任天翔誘騙進百億金融陷阱的收網前夕,為了名正言順地奪回沈家的璀璨珠寶、為了把白董徹底送進監獄,他在名義上絕對不能提早取消和白安妮的世紀婚約假象。

他有苦說不出,而他那高傲、扭曲的尊嚴,更讓他拉不下臉來承認自己這五年來像個傻子一樣、至今還發了瘋地深愛著她。

「毫無瓜葛?沈蔓,妳說跟我毫無瓜葛?!他是我、的、 兒、 子!!」

陸時宴薄唇勾起一抹極其殘忍、也極其嘴硬的幼稚冷笑。

他一把將親子鑑定報告單狠狠砸在她的病床上,的高大身軀帶著不容抗拒的特權威壓,居高臨下地對她下達了魔鬼命令:

「他是我的親生骨肉,這份鑑定報告在北城地檢署已經依法生效了!等他下週出院,我會立刻派人把他接到山頂的私人別墅,從此以後,他必須跟我住在一起!」

搬去山頂別墅?跟陸時宴住在一起?

這幾句話,在沈蔓聽來,不亞於一場五雷轟頂的滅頂之災。

她藏在破爛長裙裡單薄的身軀在刺骨的冷氣下劇烈顫抖。

在她的視野與誤會裡,如果小雨被陸時宴強行搶走,那就意味著害死她父母的殺人兇手白董要成為她重病兒子的繼外公,那個在公司裡百般羞辱她的白安妮要成為小雨的『繼母』!

小雨的心臟病那麼嚴重,如果落在這兩個血海仇人的手裡任人宰割,簡直就是送羊入虎口!

「不行……陸時宴你瘋了!我死也不會把小雨的撫養權交給你!」沈蔓那一雙內雙丹鳳眼盛滿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恐懼與不甘心,強撐著骨子裡那截寧折不彎的世家傲骨,對著他厲吼。

「不交?沈蔓,這由不得妳!」

陸時宴自尊心作祟地冷笑著直起身子,那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最冷血的商戰清算:

「妳現在只是一個靠打零工收入不穩定的人。妳看看妳自己,單親、破產、身上背著三百萬的高定婚紗債務,在北城無固定收入、無固定居住地。我只要動用跨國頂級律師團,明天一早,法院就會強行剝奪妳的單親撫養權!」

看著沈蔓那張布滿了淚痕、幾近絕望的冷白皮鵝蛋臉,陸時宴的心口猛地一抽。他這隻大狼犬終究還是掐滅不了骨子裡的心軟,眼神有些別扭地閃躲了一下,硬邦邦、卻又嘴嫌體正直地拋出了後半句魔鬼條件:

「……但若是妳不想打官司的話,若是妳擔心小雨沒人照顧……妳也可以,一起搬過來住。」

一起搬過來住?

陸時宴原本的意思,是想找個名正言順的法外藉口把她這隻黑天鵝也一併圈禁在自己的黑色鐵籠裡,天天看著她。

可這句話,落在一直守在床尾、早就忍了很久的陳大娘耳裡,那高達八十分貝的市井大喇叭脾氣,當場劈頭蓋臉地直接炸響了!

「等一下喔!少年仔!」

陳大娘一巴掌重重拍在病床護欄上,雙手叉腰,一張臉氣得通紅,像看著一個曠世大渣男一樣對著高大的陸時宴破口狂飆:

「那你現在是要跟我們小蔓結婚嗎?阿你不是下個月就要娶那個什麼白小姐了嗎?你是要取消婚約喔?!」

陸時宴整個人在床前猝然僵硬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正抱著公事包冷汗直流的特助言哲。商戰還沒收網,他此時怎麼可能對外取消婚約?

陸時宴咬了咬牙,下顎線緊繃,硬生生從齒縫裡擠出幾個乾枯的字眼:「這……暫時還沒到時機…我還需要時間…」

「幹!這什麼爛話?!」

陳大娘一聽當場氣到跳腳,大喇喇地指著陸時宴的鼻子大罵:

「少年仔,你把我們小蔓當成什麼啊?搬過去照顧小雨?當保姆喔?!還是地下情人?!然後呢?然後看著我們小雨叫別的女人媽媽?看著那個狐狸精白小姐當他的繼母喔?!別太過分喔!」

陸時宴被陳大娘一頓連珠炮般的靈魂詰問生生砸在臉上,那張俊美深邃的混血神顏一陣青一陣白,狼狽無比。

他看著床榻上沈蔓那近乎死寂的眼神,他慌了,高大的身軀往前跨了半步,有些語無倫次、極其憋屈地低吼:「不是的…這…我現在無法解釋」

保姆, 繼母, 叫別人媽媽…

這一個個充滿了羞辱與階級壓迫的字眼,在慘白的日光燈下交織在一起。

沈蔓守在衣服最深處、那一枚貼著心口滾燙的黃銅蝴蝶戒指,此時此刻,只覺得所有的真心與這五年的隱忍,通通被陸時宴這番話生生踩進了最肮髒的爛泥裡。

陸時宴……你怎麼能殘忍到這個地步?

你要搶走我的小雨,你還要讓我當個名不正言順的地下情人,眼睜睜看著我的親生兒子,去管害死我父母的血海仇人叫媽媽?!你這五年的恨,難道非要把我生生逼死,你才痛快嗎?!

極致的委屈、巨大的心碎、與這五年來所有的不甘心,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情緒海嘯,瞬間將沈蔓徹底淹沒。

「不要說了……陸時宴,你不要再說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她拿命去愛的少年,冷白皮的鵝蛋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無比心碎、無比沙啞地:「我不會讓的……我死也不會把小雨讓給你……」

這五天在長途大巴與設計部打雜的超負荷勞作、再加上此時此刻靈魂被生生撕裂的委屈窒息感——

沈蔓大腦最深處那根緊繃到了極限的弦,在這一秒,啪的一聲,終於徹底斷線。

「小蔓?!」

在陳大娘和阿國驚恐的呼喊聲中,沈蔓在極度的心碎中緩緩合上雙眼,整個人眼前一黑,毫无生氣地、重重地在病床上徹底偏過頭,陷入了重度失血性休克昏厥!

病房內的儀器瞬間拉扯出刺耳的警報長鳴。

「沈蔓————!」

陸時宴看著她委屈昏死過去的模樣,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龐大身軀在這一秒彻底發瘋、理智燒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