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 天乌燃月,灭世之兆
打猎:娶妻加点我无敌了 · 白白白骑士
老者佝偻的身躯,猛然绷直。
背上的皮肉,从脊椎两侧嗤啦嗤啦地裂开,像有两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撕扯。
裂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团一团翻涌的暗红色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殖。
玉淑婷反应极快,剑光一闪,直取老者心口。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剑尖刺进老者胸膛三寸,就再也递不进去了。
此刻的老者周身裹着一层血色的硬膜,坚硬到了极点。
玉淑婷那足以劈开一座山峰的一剑,竟只刺进去三寸。
更邪门的是,她的苦海意境,也对老者毫无用处。
玉淑婷三角眼一缩,剑上攻势异常凶猛。
若非此时两人都还在意境的小世界中,云霞派这附近的山峰没一个能留下。
她最终使出全力一击,才轰碎了对方的脑袋。
即便没了脑袋,对方仍在妖变。
轰的一声闷响,他的身躯膨胀了数倍,化作一座几丈高的血肉小山。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躯体了,通体暗红,表面虬结着密密麻麻的肉瘤,大的如斗,小的如拳。
一层叠着一层,还在缓缓蠕动。
背上,一根根骨刺破体而出,弯折,锋利,像一丛插在天上的破铁矛。
最渗人的是他的脖子处。
方才玉淑婷才斩落头颅的地方,肉瘤一阵翻涌,从左右两侧,各自顶出一颗头颅。
两颗头挤在一丛骨刺中间,面目狰狞扭曲,嘴咧到耳根,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淌。
没有动物的特征,没有昆虫的特征,怎么看都是邪祟化妖后的样子。
它就是一个畸形的、会动的、烂肉堆出来的怪物。
“这什么玩意儿……”
林夜正躲在远处悄悄观察战况。
他并非被带入意境中,肉眼只能看见两道虚影。
但只要神识扫过,还是能看见小世界里的真身的。
在妖变彻底完成的刹那,方圆数十丈的苦海也发生巨变。
暗色的浪纹一寸一寸被染红,像有一缸血倒进了深海。
眨眼之间,意境所化的苦海,变成了一片翻滚的血海。
腥气冲天,血浪拍打着山壁,滋滋作响。
而那怪物立在血海中央,气机节节攀升。
三品初期,三品中期,三品后期……
最后直至三品巅峰!
“吼!”
两颗头颅同时仰天嘶吼,声浪炸开,山壁上碎石如雨。
它背上骨矛一抖,无数碎骨破空射出,每一根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密密麻麻射向玉淑婷。
玉淑婷神色凝重,但毫无惧怕退缩之意。
这一场恶战,一人一妖势均力敌。
血海之中,那怪物的恢复力强得离谱。
玉淑婷一剑在它身上剜出脸盆大的窟窿,眨眼之间肉芽翻涌,窟窿就合上了。
一剑削断它两条骨矛,断口处血光一闪,新的骨矛顶开烂肉就长了出来。
一道道骨矛射出,似乎随时要撕碎小世界。
剑矛碰撞便是一阵地动天摇,下方血海被那股巨大的力量轰出一大块空心地带,露出到处漂浮的碎石。
真可谓海枯石烂天崩地裂。
不过此时林夜早已偷偷溜走了。
这战斗他暂时掺和不了。
而且万一意境小世界破碎,整个山头都没了,他也难独善其身。
还不如赶紧先完成自己的任务,比如……寻找隐匿的妖物。
这还真不是云灵国随便找的托词。
这云霞派后山,确实藏着东西。
早在搜山那一日,林夜悄悄放入门派中的影蛇,就探听到一些有意思的情报。
比如有弟子私下闲话,说曾亲眼瞧见掌门尤文山,深夜带人往山后一处隐蔽洞窟去。
进去的是活人,出来的只有尤文山一个。
就连镜妖也验过尤文山用人喂妖的恶行。
可问来问去,连镜妖都答不上那洞里供着的到底是个什么妖。
林夜一听就知道,这里面的妖物要么能屏蔽天机,要么强得离谱,要么就是二十八星宿之一。
无论哪一种,他都要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至于尤文山,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放过。
拿活人的血喂妖,喂的妖多半是用来炼血丹的。
这货害人无数,本就该死。
他那日搜山后,就悄悄让人给尤文山递了话。
只说此事蹊跷恐有人挑拨,又说暗处藏着三品高手虎视眈眈,叫他早做打算。
尤文山果然吓破了胆,把他老娘搬了来。
可搬来救兵,不代表他就能活。
玉淑婷若是大义灭亲,那林夜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若是要包庇……
林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驱虎吞狼这一局,吞的可不只是云灵国那条老狗。
不过单看玉淑婷睚眦必报的江湖传言,只怕为了这根独苗还是要和林夜对上。
先前他还担心那三品初期的老者不够玉淑婷砍的。
万一三招两式被剁了,自己还真不好在玉淑婷保护下弄死尤文山。
如今好了,血海里那位三品巅峰的爷,够她喝一壶的。
若是这个玉淑婷也有大问题,顺手解决也无妨。
……
后山的另一侧,林夜凭借蝠音,很快搜寻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仔细检查会发现,这些都是人为铺上去的,没了供给的养分,
拨开之后,里头黑黢黢的,一股子土腥气。
洞不深,走到尽头,眼前豁然一空。
面前的竟然是一道深渊。
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崖边的岩石犬牙交错。
深渊四周的地面上,刻着一圈一圈的纹路,纹路里嵌着暗色的晶石,构成一座阵法,把整道深渊罩在里头。
林夜站在阵法边缘,皱了皱眉。
没有血腥气,没有妖气,什么都没有。
这阵法不光锁着深渊,还把里头的所有气息都锁死了。
布阵的人手段极高,若不是影蛇亲眼见过人走进去,任谁从这洞外路过一万回,也绝想不到底下供着东西。
他屈指一弹,一缕真元打在阵法光幕上。
光幕荡开一圈涟漪,稳如泰山。
林夜深吸一口气,真元灌进飞羽弓,一连射了八箭。
轰隆一声闷响,山洞簌簌落土。
那圈光幕剧烈地晃了三晃,亮起一蓬刺目的光华,然后……
然后什么变化都没有。
别说破开,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要知道,他还用了自身最强的一箭……
林夜盯着光幕看了半晌,从怀里摸出了破魔针。
看了眼破魔针,林夜忽然一个激灵,又收了回去。
不成不成,这特么不是恐怖片智障主角操作么?
比如主角来到一个空间站,因为手太欠,给人专门困在空间站的怪物放出来了……
自己全力攻击,连个缝都挣不出。
可见这阵法要困的东西,至少也是三品往上,没准还有稀奇的神通。
他把阵破了,把里头的东西放出来,然后呢?
打得过,未必困得住。
困不住,让它跑了,一头扎进山里,往后长成千里沃野的祸根,他就是天下的罪人。
不行不行,等有十足把握再说。
他正要退出洞窟,后脖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
识海深处,那几颗命魂金球,骤然亮起。
尾火虎,室火猪,虚日鼠,土女蝠,几个金芒在识海中交相辉映,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丝丝缕缕的颤动顺着识海传出来,震得林夜心头一阵莫名的发慌。
他走出洞窟,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天。
然后,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月亮……卧槽特么的月亮不对劲
先前进山的时候,月亮还挂在天上,不大不小。
此刻再抬头,那轮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极大,大得诡异,像一张惨白的脸贴在了天幕上。
大得甚至连月面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月亮上有一个黑点。
起初大概只有针尖大。
林夜盯着看了两息,那黑点就开始变大了。
再之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林夜已经能完全看清楚那黑色是什么。
一只张开双翼的黑鸟,正朝着月亮的方向。
或者说,正朝着所有人的天空,缓缓压来。
它没有啼叫,没有声息,就那么张开遮天的双翼,一点一点,把整轮月亮吞了进去。
天彻底黑了……
银辉熄灭的一瞬,满天星辰也跟着一颗颗黯淡下去,像被人一盏一盏吹灭的灯。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天地,伸手不见五指。
死一样的黑暗里,林夜听见山下云霞派方向骚动起来,灯火成片成片地亮起,人喊马嘶,乱成一锅粥。
“那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
强烈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漫上心头,他当机立断,灵犀玉按在掌心。
“小狐狸,天上是什么。”
灵犀玉那头静了一瞬。
再响起时,离绯的声音变了,往日的懒散一丝不剩,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天乌食月。”
“什么?”
“天乌食月!”
离绯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压抑:
“我……我知道看过天师府的记录。
一千七百年前,出现过一次天乌食月,此乃吉凶之兆。”
“具体什么意思?”林夜焦急问道。
“此后,妖物猖獗,邪祟遍地,生人十不存三堪称人间地狱。
若非此后镇妖司成立,集结了有生力量,只怕人早已沦为妖魔圈养的牲畜。”
如今,天师府里一直流传一句话,说天乌再食月之日,便是预言中的灾厄降临之时。
我们……我们都以为至少还有一年,谁知会如此突兀。
到底是哪里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绯实在想不通,一个劲喃喃自语。
话音还在林夜耳边,天地再次变了。
轰隆隆隆!
西南方向,一声闷响自地底深处滚来,像有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山崩地裂。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震动,传到都庆府的地界,脚下的山梁都在晃,洞窟里碎石簌簌如雨。
林夜缓缓转头看向榆阳府所在的方位。
这地震源头,似乎就是榆阳府。
也就是锁龙井所在的地方。
一种更加心慌的感觉出现在心头。
“轰!”
遥远的天际线上,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粗如山岳,直贯天穹,把那一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之中,隐约有一条长长的影子在盘旋,在舒展,在挣脱什么。
紧接着,一声龙吟,横贯天地。
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从脑海中,从每一个人的魂魄深处出现。
悠长,苍凉,暴烈,带着被镇压了无尽岁月之后终于脱困的狂喜,一声接一声,久久不散。
而在这龙吟声里,天乌食月也退去了。
黑暗散开,天地重新有了光。
可天上再没有了皎月。
一轮残月悬在天幕上,缺了大半,月缘上跳动着一层幽幽的黑炎,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残月洒下来的光都是灰败的,落在人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林夜站在山巅,看着被燃烧的月亮,整个人头皮发麻呆立当场。
谁能告诉他,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居然能焚烧一颗星球?
随后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五行之力从四面八方升腾。
还有到了四品才能感知到天地元气,正从地底深处喷薄而出,席卷四方。
山川,河流,草木,走兽,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瓦砾,都在这股元气里轻轻震颤。
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又从万物的血脉里同时苏醒了。
灵犀玉里,传来离绯的喃喃自语,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天乌燃月,金龙脱困,天地复苏。
灾厄,真的要来了……”
林夜握着灵犀玉,立在灰败的残月之下,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头那点寒意,一寸一寸爬了上来。
他一直以为,乱世还远。
三王起兵是乱世,可那终究是人祸。
云灵国的谋划也还在进行中,还可以阻止。
他以为只要自己走得快些,便能跟得上时代的脚步。
可如今……一切都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金龙脱困,天地复苏。
从今夜起,妖魔彻底苏醒,邪祟遍地滋生,连草木走兽都更容易化妖。
一千七百年前的那个时代,正要在这个时代重新来过。
人在这样的世道里算什么?
哪怕是四品高手又算什么?
山脚下,云霞派的火光乱成一片,远处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又慌乱地移动。
更远处,蜀州的山河在灰败的月辉下静默着,像一头刚刚睁开了眼睛的巨兽。
真正的大战,要来了。
而他此后,又将会被这股洪流带去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