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癫子
明末第一兵王 · 狂笑
温体仁,入阁多年,从搞掉昔日首辅周廷儒后,势力已是如日中天,纵观朝野,无人能望其项背。
而他的府邸,哪怕对比紫禁城也不遑多让。占地近百亩,楼阁,庭院,湖泊,回廊,冰窖,一切这个时代能想到的所有穷奢极欲之所,在这里应有尽有。
权力是个好东西,一旦拥有,宛若病毒让人可以不知疲倦的吸吮获取,而温体仁就是将权力集合到非朱姓顶点的庞然巨物。
只是跟随着温俨在府中穿行,张闲不由感叹,好在阿依古丽还有点理智,没有试图潜入温府救她妹妹。
看上去曲径通幽的府邸,明哨暗哨多如牛毛,随便预估一下,这里的门客侍卫最少也有近两千,还有隐藏的暗堡与火铳手。想打温府,不拿出攻城的气魄与装备来,想都别想。
强若张闲,没有现代装备加持的情况下潜入此地也是做梦。不过对拥有闲式狙击步的张闲来说,想杀他,完全没必要露脸,大可在其必经之路寻个好点位,蹲守个几天便能完成任务了。
只不过杀了他,终究只是换另一个权力怪物接替其位,改变不了任何格局。
既然如此,谈一定比杀更有价值……
“温公子,温府真大,走得腿酸。”张闲半开玩笑,打开了话匣子。
“张大人说笑了,您是进过宫的人,温府这点道道可不算什么。”温俨态度谦和,确实像个能负责府中琐事的能人。
“听说温公三子,其余的两位也不过是个中书舍人,您又待在府中不入官场。这我就不明白了,以温公之能,温公子的气度,不说招你入阁,混个三四品的闲差不是难事吧?”张闲问出心中疑惑。
“张大人抬爱,其实在下资质平平,不善官场那些礼尚往来,也就不出去给家父丢人现眼了。而最重要的是,既然家父已位极首辅,也要避免天下人的闲言碎语,几个儿子平庸些,他老人家才能问心无愧地替皇上办差。”温俨述说着温家的处世哲学。
“好一个问心无愧,半个内阁都被他爹给搞没了,多少官吏一句不对付全能送走,还装什么装?”跟随在后面的瘦猴小声嘀咕着。
老鬼接过他手中的锦盒,用力敲了敲那猴头,警告道,“你踏马少嚼舌根子,别惹事。”
现在他们已经身处别人的地头,所有的装备进府以前已经放在了外面,都是赤手空拳的状态。真要对方起了歹念,把他们一起埋了,明天就能变成浇花的沤肥。
“其实,世人皆觉得家父是心狠弄臣,没什么好狡辩的。只不过当今时局动荡,外有建奴虎视眈眈,内有灾祸绵延千里,更有犯上反贼攻城略地。
若不心狠,怎镇压得住朝局上那群老狐狸?真换了别人来,受苦的唯有龙椅之上的圣主而已。”温俨听见了瘦猴的嚼舌根,但并不生气,甚至还出面解释,让张闲不由高看一眼。
这哪是关在家中的窝囊废,这份城府验证了什么叫虎父无犬子。
行了足足有一刻时,温俨将张闲带到了一座湖边的平台。谁能想到,那个朝堂之上习惯闷不作声当装饰,内阁里痛击同僚借刀杀人的老翁,此刻居然就坐在矮桌之前,身披薄毯,涮着锅子。
让张闲震惊的是,那锅子竟然是牛油火锅,新鲜的鸡肠,切成薄片的毛肚黄喉……这些吃食都只能在肃州城的闲人商号方可吃到。
但从吃法,到牛油锅底,甚是麻酱蘸料,温体仁都能完美复刻只说明一点,别看他身处京师,对于远在边陲之地的消息也是一样灵通。
“张癫子,快快过来,没吃吧?过来尝尝这个,看看和你闲人商号的锅子,口味差与不差?”温体仁得见张闲,笑着招了招手。
癫子?张闲可不知自己有这个外号,但依旧笑着走上前去,坐在了温体仁的对面。
这一顿饭,就连他亲儿子温俨都只能站在旁边,老鬼等人则被拦在了平台之外。锅子里咕噜咕噜冒着泡,一旁湖中的锦鲤也是聚集到了一起。
温体仁一边涮锅子,时不时还会抓起一些鱼食洒进湖里,让鱼儿们争抢不休。
“叫你癫子?介意乎?”温体仁一边涮着毛肚,一边问道。
“随温公欢喜,叫我傻子我都乐意。”张闲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也涮起肉片来,浅尝了一口,吗的,锅底的味道和闲人商号如出一辙,显然他是搞到配方了。
“你可不傻,初登大殿,却敢参奏群臣,拉皇上给你撑腰,普天之下能比你勇的,老夫为官数十载,还没见过……不,还有一个,那就是昔日的阉党之首,魏公。”温体仁夹起了毛肚,想起往事,有点涮老了一些。
“温公莫怪,我这种乡野草莽,又被老孙头盯着搞,想活命实属不易,不闹上这么一闹,现在我估摸着就要去山海卫看建奴呲牙了。”张闲轻描淡写,算是赔了个不是。
“你说的这些老夫全明白,可为了你的不想,圣上借题发挥进行了朝纲整顿,超过20名大小官吏被牵扯其中,斩首者,发配者,收编教坊司者数百人。你作何感想?”温体仁直勾勾地盯着对座的张闲,仿佛想在他脸上捕捉到丝毫异样的神色。
“死多少人无所谓,只要不是我,都行。”张闲不以为然,吃得很是开心。
“哈哈哈哈,好一句都行。你啊,真有点讨老夫欢喜了!”温体仁哈哈大笑着。
“温公,今日前来在下只是表明立场,我并不想与你交恶,如果可以,还请温公给条活路,放我和兄弟们走去河间,混吃等死。我也给您带了一份小礼物,还望笑纳。”张闲说着,拿出那金丝锦盒,摆在了菜桌一旁。
“张癫子,你的好处老夫已拿过,玉门银号的股份两成不算小数目。现在还整这些,可过了喔。”温体仁反倒责怪张闲见外起来。
“一码归一码,上次股份是保我不被老孙头弄死,这一次是求一处安乐窝,不能混为一谈。”张闲坚持。
“上道,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温体仁招了招手,让温俨将东西拿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