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3 章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这难道也是你给我的惊喜?

成婚不圆房,睡遍你兄弟不过分吧 · 砚然

沈知糯的目光在一排排华美的衣裙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件月白色为底,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几枝写意山茶花的襦裙上。

靖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伸手将那件取了下来,走到她身边,抖开给她看。

那山茶花绣得栩栩如生,银线勾勒出花瓣的轮廓,花蕊处缀了极细的米珠,在阳光下微微一闪,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山茶花?”

靖王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知糯几乎要躲开那道视线,才低声开口:

“你猜。”

“我才不猜!”沈知糯别过脸,从他手中一把抽过那件衣裙,耳根又烧起来,“我……我去换衣服。”

“嗯。”靖王松了手,指尖在她掌心多留了一息,才收回去,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连翘留在了宫中,这偌大的庄子里竟连一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

沈知糯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

换上那件山茶花衣裙,料子上好的云锦丝滑地贴着肌肤,尺寸竟是分毫不差。

只是这头发……

她对着妆台前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犯了难,平日里都是连翘帮她梳那些复杂的发髻,她自己只会挽最简单的那种。

罢了,简单就简单吧。

她随手拿起一根白玉簪,将一头青丝松松地挽了个堕马髻,任由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未施粉黛的脸颊在月白衣裙的映衬下,更显得清丽脱俗,自有一股天然的风流。

她推开门时,靖王正背对着门凭栏远眺。

听见身后门响,他转过身来。

他不知何时也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是月白色暗银云纹的直裰,腰间束着同色的缎带,连靴子都换成了月白缎面。

清清爽爽往廊下一站,日头打在他的肩上,跟她裙摆上那几枝银线山茶一个颜色。

沈知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这人……是故意的吧。

靖王看她的眼神明显顿了一瞬,喉结滚了一下,“很美。”

他朝她伸出手,沈知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宽大的掌心。

靖王顺势将她拉到身边,引着她走到窗边的小几旁坐下。

小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推到她面前。

“喜欢这里的话,以后想来就来。”

沈知糯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朱砂官印盖在上面,契文上写着昭明山庄坐落方位、四至边界、田亩山场数目,一行行列得密密麻麻。

末尾买受人一栏,墨迹未干地写着她的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靖王,“送、送我了?”

从山庄到后山都写在上头,价值何止万金,他说送就送了?

真不愧是靖王啊,出手就是这么的阔绰,这么蛮不讲理。

她不过惊艳的多看了这山庄两眼,他就把契立好了,名字也填上了,连让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这男人,真是该死的有魅力!

沈知糯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勾住他脖子,踮起脚尖,对准他薄唇吧唧一口,亲得又响又亮。

“谢谢!”

“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她扬了扬手里那张契书,下巴抬得高高的:“殿下放心,以后我得了空,会常带你来我这庄子里玩的!”

靖王被她撞得往后仰了半步,下意识抬手扶住她腰,唇上还留着她蹭过来的温度。

这小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得了他的庄子,转头就说要带他来玩。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他一把将人捞回来,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便是一个深吻,辗转碾磨,不依不饶。

直到怀里手指攥着他前襟站不住了,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他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喑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好啊。”

“那现在,就请沈庄主带本王逛逛你的庄子?”

两人手拉着手,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地走,这昭明山庄确实是人间仙境,比沈知糯想象的还要大,还要美。

每一处景致都独具匠心,假山叠石,流水淙淙,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草木香,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行至后山一处地势较高的观景亭。

从这里望出去,视野豁然开朗,半个京郊的景致都尽收眼底。

沈知糯扶着栏杆,任由山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裙摆,惬意地眯起了眼。

“哇……”

她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指着旁边山庄的院子,“那是什么花?好漂亮!”

靖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隔壁山庄里开着一大片木芙蓉,花朵硕大,层层叠叠,满树都是娇嫩的粉色,如云似霞。

“那是木芙蓉,也叫醉酒芙蓉。”靖王在她耳边低语。

“醉酒芙蓉……”沈知糯喃喃着,目光却很快被旁边的景色勾走了,“咦?那不是山茶吗?”

她指着木芙蓉旁边一片浓绿,那树形和叶片她绝不会认错。

“……可现在不是山茶开的季节,怎么都开了?”

靖王闻言,也微微蹙起了眉。

他顺着她的目光仔细看去,果然,隔壁院子里一株株山茶树青葱翠郁,浓绿的叶片厚实油亮,本该是光秃秃的枝头上,此刻竟真的开满了各色山茶。

红的似火,粉的像霞,白的如雪,一朵朵,一簇簇,与旁边那片醉酒芙蓉争奇斗艳。

山茶花期在冬春,这初秋时节,绝无盛开的道理。

沈知糯感叹道,“能让山茶在秋天开花,这主人家可真有本事。”

靖王眸色沉了沉。

隔壁山庄的主人他虽认识,但那人喜静,性子清冷,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催生花木的奇特癖好。

他牵着她下了观景亭,熟门熟路地拐进一道月洞门,穿过那道门,便是隔壁岫雪山庄的地界。

一入院,沈知糯便被眼前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正站在那片山茶花林下,离得近了这才发现这些开得热烈的山茶花,竟全都是假的。

每一朵花都是用蜀锦薄纱捻的,辅以金丝银线,花瓣的层次、颜色的渐变、叶片的脉络,无一不精妙绝伦,不凑到跟前摸根本看不出是绢花。

沈知糯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朵白山茶的花瓣:“两座山庄相通,殿下,这难道也是你给我的惊喜……”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花林深处响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懊恼:

“哎呀怎么又输了!疏白你就不能让让老夫!”

沈知糯循声望去,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那满院绚烂的山茶树下,设着一方案几,一方棋盘。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临案而坐,手里捏着一枚黑玉棋子,淡然抬眸。

清冷的眸光越过交错的枝影,正正撞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