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囚蝶》》基礎設計師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山頂的黑色系別墅裡,清晨的陽光穿透落地窗,將客廳那些散落的高奢服飾禮盒照得一片冰冷、刺眼。

陸時宴筆挺地矗立在玄關處,身上換上了一套由米蘭設計師親手量身定制的深灰色三件式高定西裝。

他那挺拔的龐大身軀將唯一的出入口擋得死死的,高聳的眉骨下,那一雙 深琥珀色的眼睛 此時帶著宿醉後的疲憊與隱隱的挫敗感,一眨不絕地凝視著站在三公尺外的沈蔓。

「沈蔓,妳現在可以滾回去了。」

陸時宴冷著一張混血神顏,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慢條斯理整理著自己昂貴的法式襯衫袖扣,一開口,聲音沙啞、低沈得像是在冰川裡磨過,帶著最為口嫌體正直的傲慢:

「那件婚紗的三百萬賠償單我會讓白董自行銷毀,陳家商行那份一年三十萬淨利的漁獲長約,大倉酒店也不會動用特權終止。妳少用那副全天下都欠了妳的可憐嘴臉來噁心我的眼睛。」

聽到「長約不會終止」這幾個字,沈蔓那一雙美麗的 內雙丹鳳眼 裡,長達三天緊繃著的驚慌與防備,終於在這一秒,伴隨著鼻頭一酸,緩慢地鬆了下來。

小雨下個月在北城大醫院的醫藥費,保住了;陳大娘和阿誠商行的心血,也保住了。

「謝謝陸總裁。」

沈蔓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將她逼瘋的酸澀硬生生嚥了下去。她微微仰起高傲的天鵝頸項,在慘白的冷白皮鵝蛋臉上,扯出了一個最為客套的疏離弧度,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我讓妳走了嗎?」

身後猛地颳起了一陣帶著霸道與別扭的狂風。

陸時宴幾步跨過去,高大的身軀如同鐵籠般再次將她死死攔下。他揚了揚下顎,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份蓋著璀璨國際鋼印的正式聘書,無情地拍在了大理石桌面上,一字一語,殘酷又幼稚地說:

「放妳離開這棟別墅,不代表妳可以回那個全身魚腥味的破鄉下去躲著。下週一早上九點,拿著這份聘書,滾回CBD的璀璨國際總部上班。」

他冷笑著,深琥珀色的黑眸裡閃爍著歇斯底里的控制慾:

「妳五年前不是很驕傲地跟我炫耀妳的大千金墨寶嗎?璀璨國際不養閒人,剛好設計部缺一個從最底層做起的基礎設計師。沈蔓,這份工作,妳下週一不準遲到。要是敢開天窗,妳知道會怎麼樣!」

看著桌上那份設計師的聘書,沈蔓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基礎設計師。

她當然知道陸時宴的動機不純。

這個流著北國暴君血統的男人,一邊嘴硬地用最刻薄的話嫌棄她,一邊卻又要動用總裁的通天特權,強行把她這隻黑天鵝死死栓在北城、圈禁在他每天都能一擡頭就看見的眼皮子底下。

他就是想用階級的落差、用上司的身份,繼續在工作上刁難她、折磨她,看著她為他低頭。

可是……

當沈蔓白皙、長了薄繭的手指輕輕觸碰上那張印著璀璨鋼印的聘書時,她的心臟,卻在這一秒沒出息地、瘋狂而炙熱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她真的很愛珠寶設計。那是她從小就想做的職業。

這五年在偏遠的漁村,她雖然靠著教小朋友畫畫來謀生,可每當深夜小雨入睡後,她坐在漏水的老平房檯燈下,最渴望、也最無法割捨的,依舊是那一張張宣洩著她靈魂的天賦設計圖。

陸時宴親手把她丟進了地獄,卻也親手把她這輩子最渴望的王冠與舞台,重新捧到了她的面前。

沈蔓死死抓著衣領最深處、那一枚用細銀鍊子日夜當成吊墜鎖在心口上的黃銅線蝴蝶戒指。

銅線的尖銳狠狠硌在她心口上,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

那刺痛,混雜著眼前這個男人別扭、傲慢卻深沈到了骨子裡的護短,讓沈蔓在這一秒,對陸時宴隱瞞了五年的愛意如同瘋狂滋長的藤蔓一般,再次在她的骨血最深處,更深、也更重地狠狠陷進去了一層。

陸時宴……你這個大笨蛋。

沈蔓在心裡哭得淚流滿面,唇角卻在羊毛毯的陰影下,抿起了一抹情竇初開、卻也酸澀到了極點的繾綣笑容。我怎麼會不知道你是在故意找碴留住我?謝謝你……謝謝你還願意讓我去畫珠寶……

可是,她絕對不能表現出來。一丁點都不能。

因為她清醒地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再過不久,就要在北城舉辦全城矚目的世紀婚禮。他身上的這套純黑色高定西裝,下個月就要穿去大倉酒店的舞台中央。

他已經……快要是別人的老公了。

他屬於白家,屬於那個害死她父母的血海仇人之女白安妮。而她沈蔓,只是一個隱姓埋名的保姆,是不能見光的汚點。

「我知道了,陸總裁。」

沈蔓將聘書妥善地收進破背包裡,緩緩擡起那一雙清冷、毫無波瀾的內雙丹鳳眼。她將背脊挺得筆直,用最為疏離客套的語氣,對著眼前這個她拿命去愛的男人微微一弓身:

「謝謝陸總裁的恩賜。下週一早上九點,我會準時去設計部報到。若沒什麼其他吩咐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沈蔓拎起背包,沒有再給他一絲留戀的眼神,決絕地、大步地推開別墅大門,迎著北城清晨的冷烈海風走下山去。

「該死的……妳這個狠心的女人!」

玄關處, 的陸時宴死死盯著那扇被她無情帶上的大門,看著那隻黑天鵝頭也不回地再次離他而去、甚至連半句感激的軟糯好話都不肯留給他,他那顆這五年來冷血殘酷的心臟,在這一秒被生生氣得徹底崩潰。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高奢換鞋凳,扯掉領帶,一臉別扭、又極其憋屈和抓狂地,在別墅大廳裡大發雷霆丟抱枕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