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魅力的賭局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僻靜的花園裡,晚香玉的冷香隨著夜風愈發顯得刺鼻。
陸時宴僵硬地站在原地,原本捏在掌心中的那枚黃銅線戒指,此時硬生生地將尖銳的邊緣扎進了他的掌骨中。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診一滴砸在潮濕的泥土裡,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那雙 深琥珀色的眼睛 死死盯著沈蔓,眼底盛滿了極致的驚訝、震驚與無法理解。
前晚那個在大雨中抱著他,哭著說「我不要當什麼大小姐,我只要你這個人」的女孩,現在卻穿著百萬的高定蕾絲禮服,用一種看路邊垃圾一樣的冷漠眼神看著他。
「蔓蔓……妳在說什麼?」陸時宴的聲音低沉沙啞,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軀第一次在沈蔓面前顯得有些站不穩,聲音裡帶著幾近哀求的顫抖:「是不是因為今天晚宴的事情妳生我的氣了?妳告訴我好不好?我已經決定不去美國了,我可以不去加州大學,我留在北城,我拼了命也會多打幾份工,我會把妳養活的,妳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開玩笑?」
沈蔓自嘲地冷笑了一聲。
她看著眼前這個急切地跟她解釋、急到眼眶發紅、甚至願意為了她放棄大好前途的混血少年,她的心臟像是被一把外行刀生生剜了出來,疼得快要窒息。
這張五百萬的支票,那是白董逼她簽下魔鬼協議後,給她拿去演戲給陸時宴看的道具。白董要她用這筆錢羞辱他,並且生生世世不准再見陸時宴。
可現在,為了逼這個驚才絕艷的少年死心去美國,為了保住他母親的命和他通天的前途,她必須將自己偽裝成最傷人的毒藥。
沈蔓死死掐著藏在裙襬後的另一隻手,用指甲掐破了掌心,才勉強讓自己的面具沒有裂開。她微微仰起高傲的黑天鵝頸項,緩緩抽出了那張支票。
「陸時宴,你裝什麼深情?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沈蔓精緻的內雙丹鳳眼裡泛起一層高高在上的不屑,她揚起手,毫不留情地將那一張薄薄的支票,重重地甩在了陸時宴那張俊美深邃的混血臉龐上。
「啪。」
支票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清脆地拍裝在陸時宴毫無血色的臉頰上,隨後輕飄飄地落在了滿是泥濘與鮮血的草地上。
「看清楚了嗎?這是五百萬,本小姐賞給你的。」
沈蔓冷酷地掀起紅唇,吐出來的字眼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割裂了他的靈魂:「就當是……買你昨晚陪我一夜的過夜費。昨晚你伺候得本小姐挺高興的,這筆錢,足夠治好你媽的病了吧?」
陸時宴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看著地上的支票,再抬頭看著沈蔓那張塗著正紅色口紅、無比傲慢的冷白皮鵝蛋臉。
「妳……妳說什麼?」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該不會以為,本小姐昨晚大雨天跑去你那間破鐵皮屋,是因為真的愛上你了吧?」
沈蔓發出一聲刺耳的嬌笑,眼神裡滿是玩弄過後的殘忍,「白安妮天天在我面前炫耀,說你多有骨氣,說她怎麼倒追你你都不理。我不過是和白安妮打了一個賭,賭我沈蔓勾勾手指,你這個傲骨自清的陸老師,是不是也會像條狗一樣跪倒在我的裙襬下。」
沈蔓精緻的指甲點了點下顎,笑容冷酷無情:「事實證明,白安妮高估你了。一聽說我不要當大小姐,你還真發了瘋一樣把我抱上床。陸時宴,一場證明我魅力的賭局而已,你輸了,我也玩膩了。你對我來說,不過就是一個長得比別人好看一點、用來解悶的玩具。現在白安妮賭輸了,我贏了賭局,你也拿到了錢,我們兩清了…而你這個我玩膩的玩具,自然該被扔進垃圾堆裡了。」
說完,沈蔓再也不敢看他那雙破碎的眼眸,冷漠地轉過身,提起長裙裙襬,決絕地想要大步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邁出第一步的瞬間,身後猛地颳起了一陣帶著刺骨寒意與暴戾的風。
陸時宴那 的龐大身軀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猛地從身後狠狠逼近。
他伸出一雙布滿了鮮血與薄繭的長臂,帶著近乎毀滅性的力道,從背後死死將嬌小的沈蔓攔腰禁錮在了自己的懷裡!
「唔……陸時宴,你放開我!」沈蔓驚慌。
「我不放!我死也不放!」
陸時宴將頭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處,高大的身軀在劇烈地顫抖,呼吸沉重、滾燙得像是一團火。
他死死圈著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生生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在她耳邊一遍遍沙啞地呢喃,眼眶猩紅得滴出血來,聲音裡盛滿了絕望與最後的哀求:「沈蔓……妳在騙我……妳知不知道昨晚妳有多溫柔?妳知不知道妳昨晚抱著我叫我時宴的時候,我的靈魂都是妳的!妳的身體、妳昨晚的眼淚是騙不了人的!沈蔓……我愛妳,我愛妳啊!妳別跟我提什麼賭局,妳別要那五百萬……妳要我好不好?我這條命都給妳……」
少年的告白,帶著昨夜瘋狂纏綿的溫度,毫無保留地砸在她的耳畔。
然而...此時此刻,背對著陸時宴、被他死死抱在懷裡的沈蔓,整張冷白皮的鵝蛋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
她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砸落,把她精緻的眼妝全部哭得暈染開來。她的心臟早就碎成了千片萬片,疼得連每一次呼吸都是鮮血淋漓。
陸時宴……對不起……對不起…… 沈蔓在心裡哭得歇斯底里,她多想轉過身,用盡全力去抱緊這個用命愛她的混血少年。
可是不能。
白董的人此時就在花園外盯着。
如果她心軟,陸時宴的母親明天就會死在加護病房,他的一生都會被沈家的巨債生生逼死。
沈蔓死死咬著下唇,直到把下唇咬得鮮血直流,用那股血腥味強行壓下了即將破喉而出的哭腔。
她眼底閃過一抹近乎自殘的決絕,深吸一口氣,伸出自己那一雙白皙、卻冰冷徹骨的手,扯住了他死死圈在她腰間的粗糙大掌。
她強忍著心碎,將他那布滿血痕的手指,一根一根、極其殘忍而決絕地,從自己的腰間扒了開來。
沈蔓沒有回頭,她把高傲的背脊挺得筆直,任由淚水在臉上橫流,一字一句,吐出了全劇最為冷酷、最為作踐他的絕情話語:「陸時宴,別再拿昨晚的事情來噁心我了。昨晚對你來說是真愛,但對本小姐來說,不過是找了個活好又免費的,陪我玩了一場刺激的床上游戲罷了。拿著地上的錢滾,你這副糾纏不休的窮酸樣子,真的讓我感到無比倒胃口。」
最後一根手指被無情地扒開。
陸時宴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一般,脫力地倒退了一步。
就在他鬆手的那一秒,沈蔓再也支撐不住眼底的面具,提起身上價值百萬的法國高定長裙,不顧一切地、哭著朝著黑夜的盡頭快步跑開……
僻靜的花園裡,只剩下陸時宴一個人僵立在冰冷的夜風中。
月光與冷燈交織照亮他那張俊美深邃卻死寂如灰的混血臉龐。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再看著草地上那張沾滿了他指尖鮮血與泥水的五百萬支票。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拿命去愛的純潔明月,到頭來,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玩弄魅力賭局、用五百萬就能嫖宿一夜的骯髒玩具。
在他深琥珀色的黑眸最深處,原本絕望、哀求的淚水,在這一秒,伴隨著沈蔓漸行漸遠的高跟鞋聲,緩慢而瘋狂地凝聚成了一抹如同西伯利亞冰雪般,最為極致、最為偏執,也最為滔天的戾氣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