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沈董的末路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天空陰沉得像是一塊巨大的鉛,九月的北城細雨綿綿,密密麻麻地澆在CBD高聳的璀璨集團總部大樓上。
沈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她身上那件洗去所有驕傲的單薄長裙早已被雨水淋得濕透,黏在身上,勾勒出她驚恐到劇烈顫抖的纖細輪廓。
她推開了總部大樓外層層圍堵的記者與警車,瘋了似地衝進了那座她從小大到最熟悉的摩天大樓。
一樓大廳那些高反光的黑色防彈玻璃上,投射出她此時此刻毫無血色的冷白皮鵝蛋臉。
昔日那些見到她都要弓著腰、巴結著叫一聲「沈大小姐」的集團高管與員工,此時全都在瘋狂地收拾著辦公桌,連一個同情的眼神都不屑分給她。
「爸——!爸爸你在哪裡?!」
沈蔓眼眶猩紅,淚水混著雨水模糊了視野。她一路按著電梯直奔頂樓天台。
當她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踏上天台的剎那,刺骨的冷風夾雜著暴雨瞬間灌進了她的喉嚨。
在距離地面幾百米高、毫無遮蔽的天台邊緣,沈家珠寶帝國的掌舵人沈璀璨,此時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
昔日那個西裝革履、威嚴無比的父親,如今身上的高定西服早已被暴雨淋得狼狽不堪。
他滿頭白髮凌亂地在風中飛舞,雙眼失神、近乎瘋狂地盯著下方如同螞蟻般渺小的CBD街景。
「爸!你下來!我求你下來!」沈蔓腳下一滑,狠狠跪倒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膝蓋當場被磨得鮮血淋漓。她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地想要朝父親衝過去。
「蔓蔓……別過來!」沈璀璨猛地轉過頭,聲音沙啞得不成人聲,在狂風暴雨中顯得無比淒涼。
他看著自己精心嬌養了十八年的寶貝女兒,眼底溢滿了絕望與羞愧:「沈家完了……璀璨珠寶沒了……爸爸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可白董那個畜生,他聯手地下黑道,偽造了進口報關單與洗錢账目……他們把連帶保證債務全套在爸爸一個人頭上……」
沈璀璨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在幾百米高空的天台邊緣搖搖欲墜:「這是一場局……白家從頭到尾都在設局吞併我們沈家……爸爸不甘心,可爸爸拿不出幾個億去打官司……我進去坐牢,沈家的名聲就徹底臭了…債務…要怎麼還?」
「爸!這不怪你!我們去跟他們打官司,我們把房子賣了,我們一塊兒還債!」沈蔓哭得歇斯底里,那一雙內雙丹鳳眼裡全是撕心裂肺的心疼與絕望,她拼命向父親伸出自己白皙、纖細的雙手,企圖將他從死神手裡拉回來。
「來不及了,蔓蔓……爸爸沒用……我受不了我們沈家的基業就這樣毀了... 原諒爸爸...照顧好你媽媽……」
沈璀璨慘烈地自嘲一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像是要把她最後的模樣刻進靈魂。
下一秒,他不再有任何留戀,閉上雙眼,張開雙臂——
在沈蔓目眦欲裂的凝視下,他那高大的身軀,像是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黑色巨鳥,毅然決然地朝著天台下方,垂直墜落了下去。
「不要————!!!」
一聲撕心裂肺、幾乎要將整座北城夜空生生撕裂的絕望哭喊,從沈蔓的喉嚨深處炸響。
她瘋了似地撲到天台邊緣,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修長而白皙的指甲死死摳在冰冷的水泥護欄上,甚至因為力道過猛而生生折斷,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可是,她什麼也抓不住。
幾秒鐘後,大樓下方的人群中,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尖叫聲與救護車的警笛聲。
雨水瘋狂地砸在沈蔓毫無知覺的臉上。她癱坐在天台的大雨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
昨晚,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那頭中俄混血的孤傲狼犬還埋在她頸窩處,偏執地要她說愛他;而此時此刻,她的天,卻在一瞬間徹底塌了。
命運沒有給這個東方黑天鵝一絲喘息的機會。
它用最血淋漓的商戰權謀,將她的家庭、她的依靠、她一生的傲骨,在這一場冰冷的清晨大雨中,徹底砸成了粉碎。